不言寺

成一场意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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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TSN】【ME】当我们试图感知世界 1(五感消失AU)

当我们试图感知这个世界,我们触摸到彼此。

1

Eduardo没有想到他会同时失去声音与语言。

 

这一天他来到Facebook,穿着漂亮的Parda,想要看见一个拥有更好明天的公司。它的意义在于它是他与Mark共同拥有的——或许还有其他人参与进来,但那不重要。

然而Eduardo只是在大厅站了几秒,他还未见到Mark,没看看小卷毛是否因为废寝忘食而下巴变得更加尖削。

律师递给他了一份合约。

合约告诉他,他不再属于这里。他也不再拥有它。

 

Eduardo拿着薄薄的几张纸,,反复看了好几遍。他轻轻地吸气。心在缓慢地沉下去,坠入幽然黑暗的海沟。

缓慢而折磨,没有尽头。

奇怪的是除此之外他的内心居然没有什么大的波动,好像是被告知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他也没有意识到庞大的难过感正在缓慢地产生,在对他温水煮青蛙。

 

律师有些愧怍地拿着笔,他曾迎着这位年轻人温柔而美好的笑颜,将这支笔借给他,签下他的死刑判决书。

 

没有狂怒,没有眼泪,没有任何破坏性的行为。

Eduardo再次拿过了一支笔,从微胖的律师手中。他甚至对律师笑了一下,苍白的脸上笑容像垂死的花。

在他签字之前,Eduardo盯着笔尖看了许久。他漆黑的睫毛微垂,抖动的频率没有人看到。

似是在琢磨,似是在放空。

一分钟后,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用优雅漂亮的花体字。

接着他推开门走了出去。来时脚步轻快而喜悦,去时背影淡定而从容。

 

Sean喝着咖啡,有些没看到好戏的遗憾。

Dustin恨不得将身影藏到办公桌后,此时又伸长了脖子,看着Eduardo离去的身影,好像要哭的样子,一张娃娃脸绷得很紧。

而Mark,他始终在电脑桌前。

他的视线不曾离开屏幕,食指不曾离开键盘。

如同三明治与牛奶在他手边一点点凉掉,Eduardo也没有能分散掉Mark一丝的注意力。

他没有看到他来,也没有看到他走。

 

Eduardo在街道上慢慢走着,在离Facebook不远的地方,他接到了父亲的电话。

父亲先是为他辞掉实习而大发雷霆,然后告诉他Facebook必须做出些成绩来弥补这项损失。

Eduardo的嘴张了又张,他觉得他应该告诉父亲刚刚发生了什么事。

 

“父亲,我被Mark踢出公司了。我没有Facebook的股份了。”

 

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,然后被挂断了。

Eduardo认为这是挂线。然后他拨了回去。来电被掐断后在听筒里发出嘟嘟的声响。

Eduardo举着手机站了许久,他慢慢垂下手,然后摸了摸眼睛,继续向前走。

 

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而去。

这不是个比喻。Eduardo的一步步路程里,周围所有生命的响动都在逐渐消失。而没有生命的物体纷纷开始保持静默。

他茫然地任凭那些东西抽身而去,此时Eduardo还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。

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,Eduardo站在一个路口,直直地望向天空。

他被笼罩在庞大的死寂里,好像走进了一个空白且真空的膜。

Eduardo终于发现自己的心脏已经变成了一个只会收缩—放开的肉团,他再也听不到那有力的,火热的跳动声。

他只能颤抖着,慢慢蹲下去,在这个只有自己的地方紧抱住自己。

 

疼痛感原来一直都在。

Eduardo拒绝去想所有的已经发生的事情,那已经没有什么意义。而即将面对的事情让他感到近乎颓然的无奈,他只能呆坐在自己宿舍的床上。

他已经没有多少钱。

父亲不再接他的电话。

Facebook不再需要他。

 

Eduardo躺在床上,这一晚对他极其难过。前所未有的安静折磨着他,让他的心似乎在火上煎烤。

睡眠变成了一种酷刑,尤其是在意识并不清醒时,感觉到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在渐次离开身体,恐惧与绝望抓紧了Eduardo的下巴,让他感觉到彻骨的寒意。

第二天,Eduardo发觉自己不仅已经感觉不到声音,且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了。

 

Eduardo提交了一份退学申请。

 

三个月后Chris终于来到他的宿舍,见到紧闭的门,于是耐心地等在门边。

直到对门的同学在半夜回到寝室,问清了Chris的来意。

憨厚壮实的同学挠了挠头皮。

“Edu已经退学了,你不知道么?”

 

Eduardo去了很远的一个地方。远到他应该不会再遇见任何曾经认识的人。

他进入了一个聋哑学校,在学习手语与唇语略有所成后开始成为一名教师,带着很多六岁到十六岁的孩子们学习数学。

这些孩子很多同他一样,一些只是说不出话来,而只是听不到的孩子经常在自己意识不到的情况下盲目地胡乱喊叫。

他们的发音很奇怪。而Eduardo在心里为他们祈祷,能保留这一份人类的珍宝。

 

 

残疾人的世界里Eduardo逐渐适应。安静不再那么难熬,即便有时候他依旧会怀念自己的声音。

有人曾说过他的声音像是林中小鹿优美的鸣叫。是谁说的,他似乎记不清了。

因为日子过得飞快。

在匆匆流过的时光里,Eduardo还来不及将一些事情反复思考就已经遗忘。是不是故意的都没有意义。他也不和任何人聊起从前。

 

他有了一张新的手机SIM卡,扔掉所有旧的联系方式,也希望忘掉所有旧的人。

 

他喜欢将数学符号用粉笔抄写在黑板上,然后转过身看见孩子们一个个明亮起的眼神。他有时候会做授课PPT,操作电脑,但他已经不怎么上网了。

Eduardo不再登上任何社交软件。但他他又有了几个朋友,有学校的老师和学生。

没人问起他是怎么失去言语和声音的。他们真心的喜爱这个和善温柔的年轻人。

他们偶尔也为Eduardo微笑里含着的悲伤而感到难过。

这个世界上人们总是在互相同情。

 

在第三个年头,Eduardo又一次见到了Mark,在伫立在某个街头的巨大的显示屏上。

年轻的CEO和他的同伴们意气风发,他们的笑容依旧,面貌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。

曾与他抵足而眠,曾和他们彻夜狂欢。

如今Eduardo就站在这里,静静看着那熟悉的眉眼。

身边也有些人在一同看着,从他们的嘴唇蠕动上来看,Eduardo知道他们在赞美这些改变了世界的年轻人是多么的伟大而天才。

Eduardo看了许久。

最后他笑了笑,转身向原定的方向慢慢走去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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